永嘉人喜欢把石头亲昵地称作蛮石,“蛮”,野蛮、蛮荒,天然、本真,没有修饰之意。
遍布楠溪江流域的蛮石,造就了楠溪江独特的乡土文化。过去,当地村民喜欢直接用这些石头砌墙、修路、造桥或打造石臼、石磨、石槽等器具。石墙,石屋,石路,石井,石凳……构筑了一个神奇的石头世界。
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石墙倒了,石桥毁了,石路没了……许许多多跟石头有关的建筑和用品,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蛮石,意味着一段回忆,一种思念,一份信仰。
一个人的寻石之旅
二十年前,李昌贤就开始背着相机,游走于楠溪江畔的乡野村落,寻找童年的石头记忆。他用镜头捕捉蛮石建筑,用光圈锁定蛮石用具,用心记载逐渐消失的石头印象。如今,他把自己搜寻所获精选出200多幅图片,编写成《楠溪石头记》一书,完成了个人的寻石之旅。
“楠溪江流域的石墙、石路、石桥等,既是楠溪江乡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又具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那醉人的美感,使我对它逐步产生偏爱,甚至达到情有独钟的地步。”这是他在《楠溪石头记》前言里的一句话。
李昌贤从小生长在楠溪江畔。在他的回忆里,那时在村落弯曲的幽径中行走,经常是石墙夹着石路,石路缀着石房,蛮石砌成的墙壁、道路、堤塘、水井几乎构成了他全部的童年记忆。
然而,身边的东西,往往因为它太平常、太司空见惯,你并不会觉得它有多美,有多可爱。李昌贤说,直到二十年前深秋的一个早晨,他和影友来到楠溪江畔的西岸村北门外,惊奇地发现在那粗壮古木的浓荫里,一口通体鹅卵石结构的瓠瓜井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迎着晨光,拍下这口古井,照片冲洗出来后,发现它竟是那样的美不胜收。
之后,他又看到著名学者、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陈志华等编著的《楠溪江中游乡土建筑》一书。书中的大量图片让他看到楠溪江乡土建筑那未经斧凿的蛮石,经与其他原材料巧妙配合、互相映衬所展现出来的本性、本色、本形的美,让李昌贤的心灵受到很大的震撼。于是,他背上相机,沿着楠溪江流域,四处寻找被遗忘的石头角落。
这二十年来,水泥钢筋渐渐取代了蛮石,那些石头房、石头路、石头桥……不知不觉消失在他的眼前。李昌贤摇头直叹:“可惜了,可惜了。”
这一路走来,让李昌贤最感痛心的,莫过于寻访到的美丽石头建筑,第二次再去,已悄无踪影。如被称为“楠溪两条半街”之一的枫林“圣旨门街”,在近几年的新农村建设中,被改建为水泥路;小楠溪跟大楠溪之间的古道,也被铺上了水泥……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巽宅镇“三房井消失”事件。2011年12月初,李昌贤来到巽宅镇小溪村,想去寻访村西头一口“三房井”,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农告诉他,“三房井”在去年建新房时被盖掉了。老农又说,巽宅还有一个很出名的“三房井”。李昌贤一心想看看这个远近闻名的“三房井”,但到现场一看,哪里还有什么井?!剩下的只是一座水泥墙,墙上端端正正地刻着“三房井”三个隶书大字。带路的老人不住地叹息:“井被盖掉了!”
李昌贤说,他无法阻止石头的毁灭,只好不停地拍摄,抢在毁灭之前。
享受与蛮石相伴的日子
古旧的石屋,斑驳的石墙,崎岖的石路,给人一种时光倒流的幻觉,仿佛是穿越了千余年时空,置身于陶潜悠然采菊的东篱下,覃思于杜甫抱病苦吟的草堂内,行脚于唐诗宋词的古韵中。而村人,早已熟稔这样的古风古韵,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清香岑寂。
岩坦镇黄南乡深龙村村口,一对年老的夫妻围坐在一起,忙着烧制东西。我上前一看,只见一个大约一米见方的用蛮石堆砌而成的“烤箱”,上面架着一根根木条,木条上还堆着好几层竹条,下面是烧红了的木炭。这位名叫潘统康的老人告诉我,利用“石头烤箱”把隔板上竹子的水分烤干,然后可以把竹子扎起来做扫帚。潘统康老两口每天做20把扫帚,然后卖给村里的小店。
老人介绍说,这个“石头烤箱”看似简单随意,实际上是按照石头的大小逐级向上排列的,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不是用水泥浆填充,而是由一些很小的石块或泥土填充。从石匠的专业角度来讲,属于“品字”砌法,比较牢固。
“石头结实,又方便。”潘统康说,用蛮石做成的“烤箱”密不透风,烤干竹子的水分最合适,而且经得住风吹雨淋,再也没有比这个更靠谱的好东西了。
在岩头镇西岸村,我们寻到了位于几棵百年老树下的瓠瓜井。在那口百年老井边,一对“80后”正在拍摄婚纱照。一袭白纱轻抚鹅卵石,准新娘金若兰浅浅地笑着。
这对小夫妻都是西岸村人。他们青梅竹马,长大后携手去外地求学,不久前订下婚约。金若兰说,小时候他俩最喜欢在这口瓠瓜井边堆泥人,在溪边的亭子里猜拳,还经常翻墙去偷摘果子。记忆中,当时的亭子、围墙、路,都是用石头造的。下雨的时候,雨水顺着石头路往两边流,无论怎么跑,都溅不湿裤子。把鞋子脱了奔走,更是自由自在。
“现在蛮石越来越少见了,留在相片里,也算是一个回忆吧。”金若兰说,他们平时很少回家乡,这次回来拍婚纱照,就是为了重温孩提时光,让童年的蛮石见证他们的幸福。
重新发现蛮石的美丽
古道被荒草淹没,石井被地基填平,石屋被水泥瓦房取代,不经意间,与石头有关的一切正在慢慢消失。
然而,也不尽然如此。越来越多的人们渐渐发现了蛮石的美丽,呼唤着蛮石在生活中的回归——
在西岸村,有幢小别墅十分显眼。门口是个小竹门,庭院大约二十平方米,周围用大小相仿的鹅卵石和竹子,隔成通透式围墙。走进小院,里面的路面全部用鹅卵石铺就,一副小清新的田园风格。
屋主金益新介绍说,自己从小就在蛮石建成的房子里长大,对蛮石有很深的感情。2004年建新房的时候,他就沿袭了祖先就地取材的风格,用蛮石作为基石,设计建造了这座独特的石头房子。
在金益新眼里,社会发展了,钢筋混凝土大行其道,但是用创新的设计理念,将石头的朴素和坚韧体现在建筑上,事实上别有一番风味。
曾经被浇成水泥路的岩坦镇溪口村道路,后来又恢复成石头路,其间的变迁,同样让人感慨。
溪口村早在北宋年间就有一定的规模,村里有个“荷花塘”,塘边有条约440米长的石道,历来是村中的主要道路。1998年,李昌贤到溪口村采风,看到“荷花塘”东侧200多米的一段石道已被浇灌了水泥,失去了原先的风貌。2010年底,当他再次来到溪口时,却惊奇地发现,不仅原先200多米的路段全部恢复旧貌,其他主要道路中央也都用条石铺设,全长达1000多米。这在水泥大行其道的当今算是一个特例。
我们寻迹前往正是午后,古道两边,几位老人在暖暖的阳光里打瞌睡,茂密的蓬草从墙内探出身来,带着经年的时光芬芳。一条石板桥斜入“荷花塘”,尽头凌波处一座古香古色的水月亭,映衬着细细碎碎的小卵石。
“用石头铺路很好看,很有古味。”溪二村村支书戴二品介绍说,溪口村是一个文明古村,但是原来水泥路把老村的古味破坏了。7年前,村子里重修路面,大伙就把损毁的古道恢复了原貌,为的是让古村保留古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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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翻开《楠溪石头记》,都像是一次与自然和历史的亲密接触。作者的文字,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能够唤醒我对这片土地深埋的情感。我并非是那种会为了追逐某个“热点”而阅读的人,我更倾向于寻找那些能够触及我内心深处,能够引发我思考的书籍。《楠溪石头记》恰恰做到了这一点。它没有刻意的煽情,也没有浮夸的修饰,但它所描绘的景物,所讲述的故事,都像是一种温和的提醒,让我重新审视自己与周遭世界的联系。那些关于山水的叙述,关于人文的记录,都让我感受到一种来自远方的召唤,一种对本源的探寻。
评分阅读《楠溪石头记》,对我而言,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回溯”。在这个信息爆炸、节奏飞快的时代,我们似乎越来越难以停下脚步,去感受那些缓慢而悠长的东西。而这本书,就像是一剂解药,它让我有机会慢下来,去倾听那些来自遥远过去的声音,去品味那些被时间沉淀下来的韵味。作者对“石头”的描绘,对我来说,不仅仅是对一种物质的记录,更是对一种精神的象征。这种精神,是坚韧的,是包容的,是历经沧桑而不改初衷的。我从书中感受到的,是一种对传统文化的敬意,一种对自然怀有的深情,以及一种对生命本身的尊重。
评分我承认,我对《楠溪石头记》的期待,最初带着几分对“石头”这个意象的好奇。在我看来,“石头”是坚韧的,是沉默的,是承载着漫长岁月的。而“记”,则意味着一种记录,一种传承。于是,我抱着一种探寻“石头”背后故事的心态去阅读。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我发现作者所描绘的,远不止于“石头”本身。那些石头,只是一个引子,一个载体,真正被记录下来的,是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故事,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是他们的情感,是他们的喜怒哀乐。作者用他独特的视角,将这些看似零散的碎片,巧妙地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幅有血有肉的画卷。我从中看到的,不仅是对过去的回顾,更是对生命本身的一种解读。
评分我一直认为,好的文学作品,应该能够带领读者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拓宽他们的视野,深化他们的认知。《楠溪石头记》无疑做到了这一点。通过作者的笔触,我得以窥见一个我此前并不熟悉的世界,一个充满着古朴韵味和人文气息的世界。那些被提及的山峦、溪流、古道,那些被描绘的人物、习俗、传说,都构成了一个完整而生动的图景。更重要的是,作者在这些描绘中,融入了他自己对生命、对历史、对文化的独特理解。这些理解,并非是直接灌输的,而是通过文字的浸染,一点一滴地渗透进读者的意识之中,引发读者自身的思考和感悟。
评分当我在书店的角落里偶然瞥见《楠溪石头记》这个名字时,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便抓住了我。那古朴而又带着几分神秘的标题,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我并非专门研究古代文学的学者,也非痴迷于地方志的爱好者,但出于一种纯粹的,或许是有些浪漫主义的好奇心,我将它从书架上取了下来。翻开扉页,纸张泛着微微的黄,触感温润,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尘埃,传递着岁月的厚重。我并未急于深入内容,而是先浏览了目录,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地名,像散落在山水间的珍珠,勾勒出一条蜿蜒曲折的探索之路。我开始想象,在这片被称为“楠溪”的土地上,究竟埋藏着怎样的故事,又是什么样的“石头”,承载了如此厚重的“记”?这种未知感,就像是即将开启一段未知的旅程,心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期待。我喜欢这种不预设、不功利的心态去接触一本书,仿佛在茫茫人海中偶遇一个有趣的灵魂,一切都将自然而然地展开。
评分我并非是那种会对某一本书“如痴如醉”的读者,但我会认真对待每一本让我有所触动、有所思考的书籍。《楠溪石头记》便是其中之一。它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也没有跌宕起伏的冲突,但它所传递出的一种宁静而深远的意境,却深深地吸引了我。作者在文字中展现出的那种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对历史的尊重,对生活的热忱,都让我感受到一种真挚的情感。我喜欢作者那种“慢”的姿态,他愿意花时间去观察,去体悟,去记录。这种“慢”,恰恰是当下这个时代所稀缺的。从这本书中,我学到了如何去发现生活中的美,如何去珍视那些看似平凡的瞬间,如何去与自然和谐相处。
评分我一直认为,阅读的乐趣很大程度上在于与作者思想的碰撞,以及在文字中构建起属于自己的世界。在《楠溪石头记》中,我感受到的便是如此。我并非一开始就抱着要从中获得某种“知识”的心态去读,而是被作者笔下那种独特的韵味所吸引。那种韵味,并非是华丽辞藻的堆砌,而是一种浸润在字里行间的山野气息,一种对事物细致入微的观察,以及一种对过往岁月的深情回望。我常常会在某个清晨,或者某个午后,泡上一杯清茶,独自坐在窗边,让思绪随着书中的文字流淌。那些关于山峦起伏的描绘,关于溪水潺潺的叙述,关于村落古宅的刻画,都像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在我脑海中展开。我仿佛能听到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闻到泥土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气味,感受到古老石板路带来的质朴触感。这种沉浸式的体验,让我忘却了现实的烦恼,也让我对这片未曾亲身抵达的土地,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评分读《楠溪石头记》,就像是在与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进行一场缓慢而深入的对话。这位老者不善言辞,但他通过他所讲述的关于“石头”的故事,关于这片土地的记忆,向我展示了一个更加宏大而细腻的世界。我并非是想从书里找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而是更看重作者在文字中所流露出的那种思考。他对历史的审视,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探讨,对文化传承的关怀,都让我若有所思。我常常会在合上书本的瞬间,陷入一种沉思。那些被描绘过的故事,那些被提及的人物,他们的命运,他们的选择,仿佛都与我产生了某种联系。我开始思考,我们自身的存在,与这片土地,与历史,与那些“石头”一样沉默而坚韧的存在,究竟有着怎样的关联?
评分在我个人的阅读体验中,《楠溪石头记》最打动我的地方,在于它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叙事方式。作者并没有刻意去渲染某种情绪,也没有去强加某种观点,而是通过对景物、对人物、对事件的平实描绘,让读者自己去体会、去感悟。我常常会因为一个场景的描写,一个细节的刻画,而产生一种深深的共鸣。或许是某个物件的陈旧,或许是某种生活方式的延续,都让我觉得仿佛曾经亲身经历过。这种感觉,是阅读过程中最宝贵的收获之一。它让我觉得,我并非是一个旁观者,而是在以一种更深刻的方式,参与到作者所构建的这个世界之中。
评分我尤其欣赏作者在描绘景物时所展现出的那种“不动声色”的力量。不像某些写景的文字,一味追求壮丽或奇诡,而是在平淡的叙述中,透露出一种别样的韵味。《楠溪石头记》中的景致,大多是寻常的,是自然生长的,但作者却能从中捕捉到最动人的细节。比如,一条普通的石板路,在作者笔下,不再是简单的铺设,而是承载了千百年来行人的足迹,见证了岁月的变迁。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也可能因为其独特的纹理,或是背后隐藏的故事,而变得鲜活起来。这种对“寻常”的尊重和挖掘,让我开始反思自己在日常生活中是否也忽略了太多美好的事物。作者仿佛在低语,告诉我们,生命的美丽,往往就隐藏在那些最不经意的地方,需要我们用心去发现,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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