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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性与感知：晚清小说中的物质世界与审美转向》 作者： 李明德 出版社：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 2023年10月 --- 内容简介 本书深入考察了晚清小说（约1840年至1919年）中物质世界的再现及其对传统叙事范式和审美观念产生的深刻影响。不同于以往侧重意识形态批判或文体演变的研究路径，本书将焦点聚焦于“物性”——即小说文本中对具体、可感、具有内在属性的物质对象（如器物、服饰、建筑、自然景观乃至身体本身）的细致描摹、功能展示及其象征意义的构建。 晚清是一个剧烈转型的时代，西方的工业文明、新的科学观念和日常物质生活的变化，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冲击着固有的文化认知体系。传统中国小说，尤其古典小说，往往将物质世界视为人物命运的附庸或道德寓意的载体。然而，在晚清小说的世界里，物质开始拥有了“在场感”和“主体性”。它们不再仅仅是背景板，而是积极地参与到情节的推动、人物心理的刻画以及社会结构的揭示之中。 本书的理论基础建立在物质文化研究（Material Culture Studies）、新史学（New Historicism）以及现象学美学之上，旨在揭示晚清作家如何通过物质描写，构建了一个既具历史真实感，又蕴含深刻审美意味的叙事空间。全书共分为六个主要章节，层层递进，系统阐释了这一复杂的转变过程。 第一部分：物质的“在场”与叙事的重构 第一章：从“背景”到“角色”：晚清小说中器物的能动性 本章首先确立了研究的基调，即晚清小说中物质对象如何摆脱传统的依附地位，转而成为具有某种程度能动性的“叙事角色”。通过分析林语堂早期作品、李宝嘉的《官场现形记》以及早期谴责小说中对衙门陈设、西式家具、乃至烟具、钟表的描写，论证了这些器物如何不再仅仅是环境的烘托，而是成为权力关系、阶级区隔和文化冲突的具象体现。例如，一部进口的机械钟表，其精准的滴答声不仅标记了时间的流逝，更象征着西方现代性对传统“慢节奏”生活的侵入与规训。 第二章：身体的物质化：服饰、病痛与主体性的重塑 本章转向对“身体”这一特殊物质载体的考察。晚清小说中，对人物服饰的描摹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细致程度，这不仅是身份的标识，更是心理状态的投射。从《孽海花》中对知识分子服饰的微妙变化，到鸳鸯蝴蝶派小说中对女性妆容、衣料质地的精雕细琢，都反映出主体性构建对物质表征的依赖。更进一步，本章分析了小说中对疾病、创伤、生理反应的直接书写，这些对身体物质性的坦诚描绘，打破了传统小说中对身体的“道德化”处理，代之以一种更为具象、可感的“肉身经验”。 第二部分：空间与环境的感知转向 第三章：都市的“质感”：从园林到街道的物质景观 本章探讨了晚清小说中空间描写的转变。古典小说钟爱于封闭、私密的园林空间，那里是道德沉思与情感纠葛的温床。而晚清小说则大量转向对新兴都市景观——如商埠、火车站、电报局、以及新兴的租界街道的描绘。本书认为，这些空间因其高度的物质性和功能性，迫使作家必须以一种更注重“质感”和“密度”的方式去描述它们。这些物质景观不再是静止的背景，而是充满流动性、噪音和异质材料的复杂系统，读者得以通过这些物质细节“触摸”到现代都市的脉搏。 第四章：技术物性与“新奇心”的满足 随着西学东渐，大量新的技术性物质（如照相机、火车、轮船、留声机等）涌入中国社会，并在小说中占据了显著位置。本章分析了作家们如何捕捉和表达对这些“新奇物”的复杂情感——既有对其便利性的赞叹，也包含对其异质性的警惕。这种对技术物性的关注，反映了社会对现代性驱动力的认知，同时也考验着传统叙事如何将这些高度功能化的物件自然地整合进文学语境中。 第三部分：审美理念的物性转向 第五章：细节的迷恋：晚清小说中的“具象”美学倾向 本书提出，晚清小说的审美重心开始从宏大的结构叙事和深刻的哲理思辨，转向对日常细节的精微捕捉，这是一种“具象美学”的初步形成。这种美学倾向与物质世界的丰富化是相互依存的。作家们通过对器物、场景、对话中细微之处的强调，营造出一种“在场感”——仿佛读者可以伸手触摸到小说中的一切。这种对“可见性”和“可触性”的强调，为二十世纪上半叶的现实主义文学和白话文的成熟奠定了重要的物质基础。 第六章：物质的象征与现代性的焦虑 最后，本章将物质描写置于现代性焦虑的宏大背景下进行考察。晚清小说中的物质世界并非只是中立的描述，它们承载了身份的失落、传统的瓦解和未来的不确定性。当一个家庭的旧家具被新的洋货取代时，不仅仅是物品的更替，更是价值体系的颠覆。本书深入探讨了作家如何利用物质的“新旧对立”来表达对文化主体性被稀释的隐忧，从而使物质描写成为承载复杂历史情绪的载体。 --- 本书特色： 视角独特： 首次系统地将“物性”作为分析晚清小说的核心视角，弥补了以往研究中对物质文化关注不足的空白。 材料扎实： 广泛采撷了大量被忽视的晚清小说文本，进行细致的文本细读，辅以对同时期社会风俗志、报刊材料的交叉印证。 理论前沿： 结合了跨学科的理论工具，避免了传统文学研究的窠臼，为理解中国现代文学的物质转向提供了新的理论框架。 本书适合中国古代、近代文学研究者、文化史、物质文化研究学者以及对晚清社会变迁感兴趣的读者深入阅读。它不仅是对文学史的梳理，更是对一个时代如何用新的“眼睛”和“双手”去感知世界的深刻反思。